铁波乐(资中)
四川的酒多,酒徒也特别多,有些人饮酒过量,便会失态,闹出许多笑话。甚至有些人为了喝酒,铤而走险,被关进大牢。我有个表叔,喝了酒却要唱儿歌:“金银花,十八朵。幺姨娘,嫁给我。”“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妹妹睡了留一个。”在唱这些儿歌时,他已经40多岁了。男人爱酒,女人也不乏好酒贪杯之人。我有个朋友的老婆姓蓝,有六两酒量,人称蓝六。一次,我看见蓝六架起二郎腿,怡然自得地用灰包蛋下酒,边喝边教训丈夫:“你呀,枉自披了一张人皮!我给你讲了多少回了?教狗也教会了嘛!拿去,重新搞!”搞什么呢?上前一看,原来是在一块枕套上绣花!
在以前的计划经济时代,买什么东西都要票,酒票是每人每月半斤。有个“酒罐”姓江,高中生,会写美术字,能把票证涂改成酒票。那时印刷粗糙,纸张也粗糙,各种物资印在一张纸上,分成一张张小方格,每一格中用数字表示,1号是买肉,2号是买油,3号是买酒,4号是买烟,5号是买棉花。他把那些7、8、9、10的豆瓣票、盐巴票、火柴票、肥皂票的号码用橡皮擦擦掉,再用同样颜色的水彩写成“3”字。拿去买酒,居然从来没露过马脚。
还有一位姓赵,也是高中生,人称赵高。他的手法更凶,是在购粮证上做文章。此证是像户口本一样的小册子,一共12页,封面上写着家庭户主的名字,有多少人,每人每月的粮食定量是多少;内页是一格一格的空白,一页管一个月,哪一天买了多少米,售粮员就在格子中写上数量,还要盖一个长方形的小私章。
那时的粮食定量是每人每月28斤,如果你家有5口人,每月就是140斤。赵高全家只有3个人,他就向那些有七八个人的大家庭借一下,将本子上的线缝拆下来,已经买了米的那一页也拆下来,换上自家人口少的那一张空白页,用缝纫机沿着旧线缝装订得天衣无缝,拿到粮站去买米,每个月能多买100多斤粮食,然后用米去换酒票、肉票,过着酒肉不愁的“幸福生活”。
可惜这种生活只“幸福”了几个月,他在一次给老丈母做生的饭桌上酒后失言,泄漏了天机,被以“套购粮食投机倒把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