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骥(成都)
六孃准备回深圳,想给姨夫和娃儿些带点东西转去,问我买啥子好,我当然推荐红板兔儿。
说来笑人,我每次路经玉双路5号大院的门口,都会情不自禁流口水,像馋猫儿一样嗅着空气中散发的腌卤香味儿,待饱了香福之后,便飞快地沿巷道抵拢倒拐,迅速卡进“婆婆红板兔”的小作坊。接着垫起脚尖、吊起喉咙在柜台窗口上一吼,假巴意思再朝屋头比划两下,然后笑嘻了递进“数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被包得巴巴适适的大根板兔儿慢慢个儿的梭将出来。如愿以偿地的我,这时已顾不得那么多,立马撕下一只兔儿腿,愉快地边走边啃了。
今天却和往常不一样,不是买个把根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要经过详细计算根数,拿编织袋包成捆才搁得平。为了把稳,屋头老婆提醒我赶紧预订。我想,还是买新鲜的好,何况隔得近,招呼在先怕是把别个生意整翘了。其实本该起早点,免受排班站队之苦,我却嘲笑老婆子不懂政策,结果磨磨蹭蹭到了才发现,兔子卖完了。人家喊:“明天请早。”
回过头问,红板兔儿每天卖两三百根都供不应求。这下学到了,不敢再有耽误,第二天多早便自觉地去候着了。
都晓得,这红板兔儿啊十分干香,赶口送饭不说还经得嚼,特别适合下酒和撕来吃到耍,吃了一回必想二回。兔儿的肉质很讲究,说是专人到眉山、夹江一带收的吃草兔儿,个头不显大,只一斤左右。半夜就要刮好,凌晨4点过上灶开卤,天麻麻亮弄归一了,就要赶紧将那些忙着乘飞机、上火车和长途班车的顾客先打整了,然后才零卖。各摊点必须早有预约,否则就要打挤跑冤枉路。隔壁邻舍和那些回头客些晓得,要到下午才来照顾生意。当然,老板的生意也做得特别活,对老买主非常迁就:大小任选,肥瘦可挑,随砍随宰,吃得辣的还有海椒面儿的料包相送。收钱时,零头一般都不四舍五入,免了就是。
话到“太婆红板兔”开创者曾婆婆,她老人家原本就是地道的成都人,晓得这休闲之都好吃嘴儿多,于是就按家常味儿卤点兔儿肉啥子的来试水一下,想不到大伙儿尝了下来都喊巴适,“婆婆红板兔”的牌子就这样打响了。酒好不怕巷子深,她这一卖就是三十多年。
而今,红板兔生意更加火红。几个老伙计依然憨扎劲地做活路,铁锅炒料仍然飘香扑鼻;招牌下的那块垫脚石依然好端端地躺在那儿,好吃嘴儿些仍然踏在上面打望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