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都市报记者 张想玲
实习生贾换换摄影 吕甲翻拍
本报《黄氏三姐妹:成都最早的女明星》的报道见报后,引发读者关注。近日,记者辗转找到了黄侯在成都的亲人——黄侯的弟媳、今年95岁的林志群等人,他们向华西都市报还原了四川本土第一代女明星黄侯在荧幕背后的家庭生活。
在他们眼中,黄侯一生为电影事业奔波,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但一生情路坎坷,直到终年仍是未遂电影事业梦。
A
《峨眉山下》火了
黄侯照片卖到40元一张
1935年,成都美女黄侯出演蓉城最早的电影《峨眉山下》,正式进入演艺界。片中导演是中国电影史上著名的万氏三兄弟之一的万籁天,三位女性主角则分别由成都女子黄侯和妹妹黄今、黄美扮演,22岁的黄侯还是这部影片的编剧,就连当时的大明星金焰也在其中扮演了角色。这部电影揭露了军阀混战时期封建势力和贪官污吏的横征暴敛,在当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当年,这部片子还没正式上映,黄侯的弟媳林志群当时就去看了。
那时,林志群刚嫁到黄侯的弟弟黄治没多久。第一次进电影院的她至今回忆起来都很激动。“那个时候,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看到电影,大家都觉得很解气。”
林志群说,但电影拍好后,黄侯拿到当时的政治中心南京去审,并不顺利。当局一再觉得电影的主旋律方向不对,从上海、南京到成都,一路删减。最后到成都,整个电影的情节都变了样。
但这部片子上映后,还是奠定了黄侯在成都乃至全国的知名度。“当时走在路上,大家都叫她的名字。”林志群说,她的照片,都要卖到40元一张。
B
在祠堂街开照相馆
经营有道,一人身兼三职
踏入电影界之后,开影片公司成为黄侯毕生的梦想。
1936年,黄侯开始筹办四川影片公司,并率先启动演员招募,终因手续不齐就招收学生被警察局查封,经过多方努力,当局仍未允准黄侯继续开办影片公司,此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自此,黄侯的电影事业陷入停滞。再无新片上映。为了养活家人,黄侯在成都黉门街开了一家青年摄影室,并把弟弟黄治、弟媳林志群都招纳进来,一家人专心经营照相馆。
在开照相馆时,黄侯把自己的拍电影的特长充分融入了进去。她会化妆,还会做衣服。包括古装,洋装,各种各样时髦款式。来青年摄影室拍照的顾客,可以免费化妆。据林志群回忆,“那时候生意好得很,完全搞不赢!”店里聘请的摄影师忙不过来,黄侯还会亲自给客人照相。相当于她一人身兼三职。
相馆在黉门街开了三年,后来生意火爆,黄侯在祠堂街55号重开一家照相馆,扩大经营。这家照相馆就是以黄侯名字谐音命名的“皇后影屋”照相馆。
C
一生为电影事业奔波
却因资金短缺梦断蓉城
黄侯的侄女黄亦男在接受采访时告诉我们,姑姑黄侯的长相并不是标准的美人,身高也只有150公分。并不是天生吃“演员饭”的料。
但黄侯颇有胆识,并且非常勤奋。林志群回忆,黄侯读书并不多。但是年纪轻轻就到上海闯荡,学习表演,摄影。并把自己的丈夫也带着一起去了上海。这种胆识和勇气,在当时的女性来说,真是不多见。
四川影片公司夭折之后,黄侯并没放弃开电影公司的梦想。当时,结拜的黄氏三姐妹已各奔东西,或嫁作他人妇。只有黄侯一人在奔波。她甚至都为自己的电影公司起好了名字——“天府影片公司”。为了跟各大媒体联络关系,为电影公司筹备打下基础,黄侯还成立了“西南新闻通讯社”,雇用专门的写手,采写稿子,送给各大媒体。
“所以那个时候,从皇后影屋经过,会看到一个奇特的现象。一个不大的铺面,挂了三块牌子:电影公司、通讯社还有照相馆。”林志群说。但是后来,一直没有筹集到电影公司成立的启动资金,所以她这个梦一直没实现。
D
外人眼中的交际花
家人眼中的“家务能手”
黄侯善交际,一直活跃在艺术圈和当时文化名人田汉、洪琛私交都不错。在外人看来,当时的女明星黄侯就是个“交际花”。
然而在后辈和林志群看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热心,善良,待家人朋友很有耐心。
黄亦男说,直到子女各自成家,黄侯与弟弟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
与黄侯一起创办照相馆,并长期生活在一起,林志群并不觉得黄侯是个“明星”。黄侯心灵手巧,很会收拾打扮。“姑妈爱穿西装,那时候大街上很少有女人穿西装。”后来照相馆公私合营之后,黄侯一大家子的经济状况逐渐不如从前,“为了节省开支,姑妈就两三套西装,但她自己做了很多漂亮的假衣领,每天换个领子,就像新衣服一样。”
林志群印象最深的是,黄侯对自己特别耐心,黄侯读书不多,但仍尽自己所能教林志群认字,还教她化妆,非常有耐心。“她就是个普通人,一般人。”
E
女明星情路坎坷
晚年和特赦将领结缘
林志群说,黄侯一生有两段婚姻。第一任丈夫是个国民党军官,当时在金堂驻军。和家住金堂的黄侯相识并结合。二人育有一女,取名黄若男。
第一任丈夫去世后,黄侯将女儿黄若男交给母亲抚养,自己去了上海学艺,后来主演《峨眉山下》大红大紫,踏入了电影界。
黄侯的第二段婚姻,与周恩来还有点渊源。周恩来在黄埔军校的学生曾扩情,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获得“特赦”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有一次曾受周恩来召见,周恩来问他有没有意愿重组家庭,此前曾扩情有过一段婚姻,但离婚后独居。曾扩情便向周恩来透露,“黄侯倒是极好的。”
原来,早在黄侯出演《峨眉山下》时,曾扩情便与黄侯结识。后经周恩来牵线,黄侯与曾扩情终于喜结连理,并随曾扩情到了沈阳。1964年,黄侯因突发心脏病离世,后来已是辽宁省政协文史专员的曾扩情终未再娶,后定居本溪,直至1983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