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壁子的李二娃讲了个段子,虽说它不太精神文明,但足可说明“误会”的危害——某日,公交车上一爆眼子老头摸美女的胸脯,那女子尖叫:“冒火了哈,摸锤子哦!”全车人大惊,以为车子烧起来了,争抢车上的铁锤砸烂玻璃,有人跳车时还把司机的手踩伤。这当然是一场虚惊。公交司机毛了大骂:锤子哦,哪个胎神乱球喊,弄得我本月奖金又遭洗白了,回切咋给老妞儿交代嘛!
成都人一向认为,他们的方言话是最巴适、最接地气的,于是他们雄起,于是走到哪里都乡音不改。这一点,成都人的心胸不如广东人,广东人也牛逼哄哄地说他们的粤语,咣当咣当的让人听不懂,像嘴里含着一颗橄榄,但他们遇到外省人还是要改说普通话的。
成都人在方言上的自恋,苦了外来户。他们卷起舌头说:你们成都呢好是好,可你们说的方言,鬼大爷听得懂!
便有好事者抱膀子出主意:听不懂?你不晓得去春熙路找个川妹子搭讪啊,你不会去菜市场跟贩子讨价还价啊,你不会盯到川台的女主持跟到学啊,你不会去听听李伯清矮冬瓜的散打评书啊,你不会去三道拐的茶馆斗几盘地主啊……这样折腾几个月,保证你入乡随俗,保证你牙尖,保证你可以听懂成都话了。
高校的专家也有鼻子有眼睛地培训外地人:我们成都话呢,属北方语系,如果拿标准普通话比较有三个特点:普通话四个声调在成都话中只有前三个,成都话无翘舌音,成都话无后鼻音;如果你普通话麻麻匝匝过得去,再掌握这三个特点,说成都话就OK了。
这样子似乎也不对,太专业,太拧巴,太花时间了。总之,不大好办。
还是回到我们的老照片上吧。你现在看到的片子,都是本报摄影记者在街头捡来的边角余料。跟上一期不同,这些图片还原了当时的场景,讲了点故事。你看那个打光胴胴悬空睡在椅子上的哥老倌,他的肚子多么博大精深而低调奢华;那个打手机的妹儿仰起脑壳笑得哦,可能是接到星星外的都教授的电话了,吵得身后看报的大爷嘀咕道:喳喳哇哇的,幸得好不是我儿媳妇哦……
看看这些图片,琢磨下图中人的表情,你笑不笑?不笑我请你去青石桥啃兔脑壳,然后——这年头成都妹儿都喜欢学明星说“然后”——就学会了我们成都话噻。 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