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古城墙修筑的年代,是从秦惠王二十七年(公元前311年)秦国灭蜀以后建“大城”和“少城”开始的。但是,一直到唐代末年的876年,一千多年过去了,虽然成都的城墙修了又坏坏了又修,但有两大缺点始终不变:第一大缺点是小,规模一直不大。第二大缺点是不够坚固。当时的城墙都是用泥土夯筑而成,别说人力有意的破坏,就是老天经常降下的雨水,就是夯土城墙的一大克星。隋文帝时,蜀王杨秀主持修建的隋城,到唐代末年,只经过三百来年时间,就已经风化坍塌得不成样子了。
这样的城墙,要到了唐代末年的876年,才有了它的升级版——罗城。这才彻底地废掉了以前一千多年夯土城墙的两大缺点,并奠定了以后一千多年成都古城墙的基本格局。
吐蕃和南诏威胁
几十万难民涌入成都
罗城的主持修建人是唐末的名将高骈。他修建罗城的初衷是为了保卫成都平原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唐末的成都,西有吐蕃的侵扰,南有南诏的威胁,是唐朝西南边疆最重要的边防重镇,可是成都城墙的状况不能很好地保障成都平原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所以有必要修建一个较大而坚固的新城。
当时成都平原的两大威胁是吐蕃和南诏,其中吐蕃的综合国力较强,但南诏的攻伐性较盛。南诏的军队多次攻入成都平原,并且不止一次地攻打过成都。
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公元870年),南诏侵扰西川,架浮桥渡过大渡河,袭击现在的西昌、雅安、邛崃等地,兵临成都,成都平原的人民都携家带口跑到成都城内来躲避。几十万人一下子涌入成都,根本没有房舍安置,只有让人们露宿户外,而且每一个人只能分配到一张席子大小的地面休息;下雨时,人们只得用竹编制品或盆盆罐罐暂充雨具;饮用水也成问题,连城中心摩诃池里的泥浆水也略作过滤就拿来饮用。好在唐朝各路援军及时赶到成都,南诏军才不得不撤围退走。
为防南诏突袭
成都城只好关闭城门
874年,南诏兵卷土重来,很快就打到了成都南面的新津,成都平原再次陷入恐慌,各州县人家纷纷跑到成都城里来躲避。为防南诏突袭,成都城已经关闭了城门。
唐僖宗急令同平章事(挂宰相衔)、天平节度使(驻今山东)高骈率兵入西川,同时令太原府、兴元府和东川兵马增援。高骈是晚唐名将,曾进军交趾(今越南河内)以少胜多,打败过南诏的二十万大军,无疑是处理南诏侵蜀事件的最佳人选。
高骈果真是出手不凡。他率兵星夜赶到剑阁,就立即派出使者飞骑奔往成都,广告周知:“高相公(宰相)即将到达,令大开成都各城门,让城中各行各业恢复日常工作。让各州县入城的百姓出城回家,各安生理。”使者到了成都后,传高骈的命令,吩咐大开所有的城门,让州县的百姓放心回家,登城守备的士兵也一律下城脱下铠甲。当时紧张万分的西川军民无不欢心喜悦。
南诏听说高骈即将来到的消息,果然不敢攻击成都,而是急忙虚晃一枪派出使者进城谈判,同时大军匆匆向南退走。
朝廷正式任命高骈出任西川节度使。高骈到成都后,策马围着成都城墙走了一圈,了解到成都城周长不过8里,相当狭小,还是夯土城墙,而且没有护城壕,于是决定修一座大几倍的砖砌新城。
节度使高骈
动员8州10县民工筑城
唐僖宗乾符三年(公元876年)6月,高骈上表请求修建成都新城,很快就得到了朝廷的批准。8月,高骈任用高僧景仙规划修筑周长25里的新城。修造新城所需的大量泥土,令人从成都附近10里以内的高地取土,不挖平地影响农耕,而且高地削平以后,对农作更为有利,这是成都百姓喜闻乐见的事情。可是夯土城墙要升级换代为砖砌城墙需要大量的砖又从何而来呢?高骈做出了一个让许多成都人难于接受的决定:挖开成都城外的古墓取砖筑城。这一做法虽然颇有些“废物利用”的意思,却也在很大程度上伤害了成都人的感情。
高骈下令动员成都附近8州10县的民工,由各县县令指挥安排到成都筑城。
高骈指挥施工非常得当。他把施工的城墙分为5千堵,每堵的工作面大约1.2丈左右,平均每堵投放作业人数22人,让每天出工的11万多人能够同时有条不乱地开展工作。
高骈不准各级官吏借机贪污,凡有敢于借筑城之事贪污100钱以上的人一律处死;服役的民工工作不超过十天必须轮换。西川民众认为高骈筑城是为了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而且工作不到十天就轮换也不过于劳苦,所以干劲很大,只用了96天就修好了新城。
新城墙周长25里
比旧城扩大6倍左右
高骈在开始筑城的时候,考虑到万一南诏借机来攻,虽然不足为虑,但参加筑城的民工一定会受到惊扰。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在筑城活动进行的同时,高骈还在西川南部与南诏相邻的大渡河一带频繁地调兵遣将,制造即将跨界南征的紧张空气,给南诏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有效地保证了筑城工作的顺利进行。
高骈主持修建的新城费钱150万贯,用砖1550万块,建成的城墙周长25里(算上附加的瓮城共33里),高2.6丈,城墙底宽与高度相等,顶宽1丈有余,墙顶外侧有4尺高的城垛。在城墙上面,还修建了门楼、望楼、更楼和廊、庑等各类建筑共5608间。新城的面积,约有38平方里,比原来的城区扩大了6倍左右。由于新城把以前的大城、少城、隋城等统统都包罗了进去,所以把它叫“罗城”。
罗城完工后,高骈请巫师用《易经》占算吉凶,得到“大畜”吉卦。高骈又高兴地把罗城命名为太玄城。
袁定基(作者系西南民族大学旅游与历史文化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