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a24版:宽窄巷 上一版  
日期:[2014年03月15日] -- 宽窄巷 -- 版次:[a24]
镇上有个杜姑娘
2014年03月15日

  

冉崇君(成都画家)
  杜姑娘年轻时有多美,镇上人都不知道,根据她特有的气质,镇上的人们常猜测描绘她年轻时的风采。
  据说杜姑娘年轻时是县上某妓院管家,很多风流才子达官富人是冲她而来的,她除跟两位相互称兄道弟的军官有亲密来往外,其他都被她耍太极婉拒出局,她在这一文一武军官中间把握很好,使三人共酒拜了兄妹,在情感上没有一人吃醋,时间一长她自然成了一名女军人,她聪明才华一展示,一年内就升官了,第二年她因公事带秘书去了大都市重庆、上海转了一大圈回来,一夜之间气质非凡,轰动县城,正当势头冲天,中国大格局突变,她太恋家,没有跟一文一武两位兄弟去台湾。她就在周边县城躲来躲去还是不妙,就化装改姓翻山越岭来到我家乡石桥。本以为风平浪静的她,就因不小心一张她在上海照的黑白照弃在门外。垃圾堆里的照片被一小孩拿回家,孩子大人看到照片吓了一身汗,立即报镇领导说:“杜姑娘照片中一手拿刀一手拿枪。”过后有三次枪毙大会,她都逃脱,每次枪口对准她,她一下哭起说:“我这次真的交待,我家有枪藏在某处”。后来枪毙人要经县上审,她就活了下来。
  杜姑娘生存靠的是门前摆放了一个摊,卖凉水,瓜子。我小时候就爱在她处买,一是她瓜子特香,是用水果皮晒干后烧火炒的,二是她嘴甜,常呼小孩是:我的乖孙子。她勺看起大但不深,听说还磨勺边让利润更大,不熟的人她拿勺舀瓜子手在空中会微抖一下,掉下一两颗瓜子落入她摊中。她没有孩子也就没看出她喜欢孩子,只要买她东西,她亲热得让我感觉比妈还亲,她很少与人打堆来往,她那双手常背在后,昂头迈步在街上的傲慢表情,感觉这镇上前后一百年没人与她能平起。八十年代我回老家才知道,杜姑娘走了,生病中拿出一千元钱交镇上说:这钱改善街道用。
  她死后镇上拿出三百元搞了个简单仪式安葬了她,第二天整理她房子发现床席子下有分分钱,票票钱,很整齐摆放,一数近两千元,她留下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我走后拿出贰百元安葬我,余下钱交镇上改善学校,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想,杜姑娘你为啥不在我购瓜子中,不抖动你的手呀。
  30多年过去了,不知杜姑娘在另一个世界又遇上大格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