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宗富(双流)
落日的余晖,将县城镀上一层薄薄的淡红。闲来漫步街头,无意间听得一音像店正在播放宋祖英演唱的《小背篓》:“小背篓,圆溜溜……多少次睡在背篓里尿湿了妈妈的背,多少次爬出背篓来光着脚丫走……”听着,想着,我仿佛看见了妈妈当年的那个小背篓,那个伴随我难忘童年的小背篓。
在妈妈的儿女中,我是老大。后来听奶奶说,妈妈那个小背篓,是在我蹒跚学步前,专门为我编制的。从此,无论妈妈到哪里,就用那个小背篓把我背到哪里。
那年临近春节,妈妈用小背篓背着我到河边码头洗衣。当时我才两岁,朦胧中已有一些记忆。为防止我乱跑乱跳发生危险,妈妈将背篓放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再拿出一颗糖说:“儿子,不动哈。妈妈洗完衣服就背你回家。”我在背篓里开始还规矩。当妈妈挥动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响起,加上两岸“叮咚叮咚”的回声,我忽然顽皮起来,慢慢按着背篓往外爬,背篓瞬间失去平衡,咕噜噜顺斜坡翻滚到河里。数九寒冬,冰凉刺骨的河水冻得我僵硬。妈妈大惊,不顾一切向我扑来……
我4岁那年夏天,当时,我家住在四合院的“大家庭”里,中间有一块很大的空坝。午饭后我睡觉起来,看见妈妈在走廊上和大娘大妈有说有笑做针线活。我走到阶檐边的石台上,不小心绊倒在阶檐下。妈妈急了,把我抱到门前的走廊上,一时没发现我哪里有伤。过了两小时,我的左手臂开始发烫,慢慢红肿,到黄昏时手臂早已不能动弹。妈妈二话不说,第二天麻麻亮,她用那个小背篓背着我,走田埂,穿竹林,趟沟渠,心急火燎地把我背到中兴场(现华阳镇)的医院。医生对妈妈说,孩子手臂的关节脱臼了,但目前我们没法治啊。妈妈又用小背篓背着我,头顶如火的太阳,跑遍了中兴场大大小小的医院。后来她打听到石羊场有一家医院可治此病,又用小背篓背着我,大汗淋漓地步行了二十多里,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医院。
几十年过去了,我的手臂灵活健康。当初,如果没有妈妈的疼爱和呵护、没有小背篓的随身相伴,我可能会被截肢。后来我回了一次老家,想再看看那个小背篓。妈妈说:“那个小背篓,背大了你,背大了你们几姊妹。几十年来,它打的补丁都有几十处,你们长大了,它早已烂掉了。”
如今妈妈还健在,我们几姊妹早已成家立业。那失去的小背篓,至今常常在我脑海里浮现。